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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船狂奔的大豆背后,美国农民实在太惨了!

2018-07-07 11:02:17来源:

文| 李雪陈潜知(瞭望智库实习生)

本文为瞭望智库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文前注明来源瞭望智库(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则将严格追究法律责任。

1、美国农民过得有点糟心*收入太低不靠谱

美国一年产粮5.2亿吨,粮食多到内销不完,必须出口一部分为美国赚取外汇,可是作为“功臣”的美国农民却过着低于平均线的贫困生活。

美国人均GDP约为5.95万美元,人均收入约为5.78万美元,位居世界第五。而且,相较于其他发达国家,美国物价较低。

照理说,美国人的生活质量应该很不错,达到“小康”水平很轻松。

可是,我们不要忽略:这些数据是所有美国人的平均值,包括穷人和富人。

单就美国农民而言,他们的平均收入差距界线明显:

由上可知,拥有20年工龄的资深农业从业者,其收入仍难达到全国平均水平,刚刚参加农业工作的年轻人,收入连全国平均工资的一半都达不到。

美国农民的收入着实太低了!

*后继无人很糟心

土地是农民最宝贵的财富,他们自然期望由可信任的人来接手,可是,农业的低收入吓跑了绝大多数年轻人。

爱荷华州立大学的调查显示,在这个美国农业大州,只有不到一半的农户能够确定自己拥有土地的继承人;在5年内退休的农户中,只有55.4%找到了未来接手人。

如果没有人来接手,美国农民的选择有限——要么强撑着年迈的身体继续劳作,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土地荒芜。

卖地?年轻人都不愿意种地了,在地广人稀的美国,也没那么庞大的房地产开发需求,谁来买?

最后只能由国家收回这些土地。

*天灾降临无依靠

上边提到的两点其实还不算什么,要是遇上天灾,美国农民的日子才真是凄惨。

一般来说,政府部门和保险公司会帮助农民渡过难关。可是,这种帮助力度有多大、能不能及时,不一定能令人满意。

比如,2013年,俄克拉荷马州出现破坏性龙卷风,摩尔县的贝赛拉家损失惨重。然而,保险公司强词夺理,称房屋损毁是由于修筑时出现问题,不愿承担责任;当地政府根本不管重建这码事,也不替农民辩护。

举步维艰的这家农户四处碰壁,两年后,将保险公司和当地政府告上法院。

保险公司的推脱是利益使然,政府的怠慢则是在逃避责任。

对于政府来说,如果积极参与重建,需要投入大量预算,其它事业可能因此受阻。而压缩重建资金、发展更多公共建设,更有益于政客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赢得竞选。

至于农民的切身利益,似乎不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2、农业补贴政策很不公平

美国的农业补贴从上世纪20年代就开始了,迄今已有近100年的历史。

从字面上看,美国农业补贴坚持的原则是:补助农民为保护农业所做出的努力、补助保险、补助销售、出口优惠、补助研发和其它项目。

理论上,得到了这些农业补贴,美国农民收入应该更有保障。

然而,真相并非如此。

*普通农户很难拿到补贴

首先,能得到补贴的农作物只有6种。

相关部门在评估补贴金额时,基本上只参考玉米、小麦、棉花、大豆、大米和甜菜这6种农作物的收成。

为了收到更多补贴,大型农场会成规模地种植这6类农作物,占领了国内和部分国际市场。

由于在种植规模和市场信息方面的劣势,小农户要种植这6类农作物,很难再从大农场主嘴里分一杯羹,索性换种其他作物。

在这种情况下,小农户得到补贴的概率自然就很小了。

然而,在农业生产中,最需要帮助的是小农户。

在中国,大多数利农政策都是针对小农户的,为普通农民谋福利,而美国却反其道而行之。

2008年,美国农业部宣传和推广办公室颁布了农业法案,核心内容是:持续拓展国内外农业产品市场、为农牧民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平台、继续重要的农业科研项目等。

很明显,在实力相差悬殊的前提下,试问普通农户如何做到在国内、国际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如何参与重要的农业研发项目?

其次,农业部补助还有个目的——控制粮食价格。

农业部通过补助大企业或者收购大企业粮食,从而抑制粮价下跌。

而普通农户根本无法生产出多到甚至可以影响粮价的粮食,所以领不到补贴。

注:中国的农业补助以惠及小农户为主,2017年8月下发的新政策《关于支持农业生产社会化服务工作的通知》中明确要以带领小农户发展现代农业为主要目标,提出每亩补贴100元的优惠,并未设立高门槛。

*巨额资金流向大企业

美国农业部没少花钱,在10年左右的时间里,投入了1680亿美元扶植农业。只是,75%的资金流向了前10%的农业大企业。

世界最大的农产品公司之一,市值558亿美元的孟山都,尽管因大量使用转基因技术而受到强烈质疑,但美国农业部仍然每年都给其投入十分丰厚的“补贴”。

美国民众对孟山都发起抗议

“使食物有毒、使土壤枯竭、使农民破产、使食品不再安全,孟山都只为钱和权!

美国每年生产800万吨糖,孟山都使用成本更低的转基因甜菜生产出来的糖占了52.25%。

近年来糖价下跌,奥巴马时期的白宫推出了“原料灵活计划”,声称:政府大量采购糖可以发展本国乙醇产业,并且还可以保护农民。

实际上,这项政策受益最大的就是孟山都,因此,一经推出就引了纳税人的强烈质疑——大家认为白宫拿着大家的钱去填补糖价下跌给孟山都造成的损失,这让大众难以接受。

*歧视性规定令人发指

这里有必要指出,美国的有色人种农民,尤其是黑人农民,并没有受到与白人农民同等的待遇。

当前,92.2%的美国农民是白人。

在一两百年前的美国,黑人是没有资格与白人争抢土地的。白人地主一代代地将土地传给白人,直到上世纪50年代,法律规定有色人种可以拥有土地,美国才出现了黑人及其他有色人种农民。

美国农业与贸易政策研究所称,黑人农民申请贷款被拒绝的概率明显高于白人农民,而且,黑人农民在申请灾害补助方面难度更大。

直到2018年年初,美国政府才颁布了《社会困难人士及退伍军人的农场与牧场延伸补贴计划》,授权给46家机构,在美国28个州为有色人种农户提供服务。

不过,种族歧视,这个在美国建国之前就存在的痼疾,很难一时根除,此项计划能否产生实质效果,还有待观察。

未来,在政策和就业压力的双重作用下,越来越多的有色人种将进入农业领域,若这种差别对待的情况没有得到彻底解决,问题可就不仅限于农业领域了。

由上可知,美国政府农业补贴政策漏洞百出,基本路线都跑偏了,如何保障农民的生活质量?

3、为争取补贴造成的尴尬局面

前文提到了,为了争取补贴,大型农场几乎都在种植6种农作物。

这造成了美国农业尴尬的局面:

有些农作物产量高得惊人,有的农作物却产量过低,不得不依赖进口。

2013年,美国可耕地面积约为160万平方公里,为世界第一。其中23%的耕地(约37万平方公里)被用来种植玉米——农业补贴的重中之重。

与之相反,美国水果产量却呈现下降趋势。2015年水果产量比2000年减少了29%(约1000万吨)。

美国超市的水果种类非常少,一般来说,不超过15种,以苹果、橙子、香蕉和桃为主,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

不过,即便是美国货架上的这些常见水果,也有近一半是进口货。

美国进口水果和蔬菜分别占美国国内市场的比例

至于荔枝、柚子、枇杷这类美味的水果,绝大多数美国人连听都没听过。其实,美国的自然环境是可以种植这些水果的。

此外,滥用化肥和农药给土壤带来了严重伤害。

年复一年种植某一种农作物很容易出现问题,中国人在古代时就给出了解决方案——采用轮作等方式保持土壤的生命力。

注:轮作,有顺序地在季节间或年间轮换种植不同的作物或复种组合的种植方式,有利于利用土壤养分,防治病、虫、草害,还可以有效地改善土壤的理化性状,调节土壤肥力。

不过,在美国,这种模式显然不适用。

上文提到,为了争取补贴,大农场的主要耕作作物大多只有6种,受气候、地形等因素影响,在某一地区很可能只能固定地选种1种。在这个前提下,为了保持土壤肥沃,必须大规模地使用化肥。

并且,美国一年常规农药使用量高达45.36万吨,约占世界的13%。

化肥和农药的大量使用势必将造成土壤的污染,进而导致减产。接下来,为了保障产量,农民不得不继续使用其他化肥和农药,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虽然,孟山都这样的大型农业公司声称自己的肥料和转基因技术安全无污染。

它们是不是真的安全、无污染,我们暂且不说,但土壤污染给美国老百姓带来的恶果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

糖农使用的化肥中的磷已经污染了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大沼泽。

佛罗里达大沼泽是世界最大的几个沼泽地之一,在维护生物多样性领域占有重要地位,但是,现在,沼泽中的生物正加速死亡。

2014年,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发出警告,他们发现,大量使用化肥会排放出大量二氧化碳,导致气候变暖。

因此,美国农民不得不使用化肥,又不得不为自己使用化肥付出惨痛代价。

4、美国政府为何视而不见?

农业经济在美国是寡头经济,仅有少数几家大型企业把控,包括孟山都在内。

出于其举足轻重的经济地位以及与政府的暧昧关系,实际上,美国政府并未对孟山都等大型农业企业严加管控,去彻查它们的化肥使用情况及其它产品的成分。

政府的不作为使得这些大企业们赚得盆满钵满,而农民遭受的损失似乎是与它们毫无关系的事情。

一方给政府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另一方给政客提供选票,美国政府两边都不想得罪,一般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当两方的利益出现冲突时,政府不得选边站队。当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择得罪农民。

并且,我们知道,美国的选举要计算选举人票数。根据人口数规模,每个州有相应的选举人票数,一个党赢下一个州,就能获得这个州所有的选举人票数。

比如,人口最多的加州有55张选举人票,一个党派在加州若获得最多选票就拿走加州这55张选举人票;而蒙大拿州人口很少,即便赢了,这个党也只能拿到3张选举人票。

美国农业人口最多的前5个州是德州、密苏里州、爱荷华州、俄克拉荷马州和加州。然而,这五个州的农业人口占总投票人数不到5%,加州更是只占到了0.43%。

美国农业人口排名前5个州的投票情况

所以,对于美国政客而言,农民的声音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人少、收入低、产业比较低端,美国农民很难成为政客关注的对象。

政府不为民做主,普通农民的权益若是与这些农业寡头相抵触,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实际上,民主党不会改变美国农民的命运,共和党也不会,他们并非对农民有什么深仇大恨,现行体制注定了美国农民的现状——随时可能成为被牺牲者,或者,成为在政府发起对某国贸易战中的炮灰。

2018年,特朗普扬言对华发起贸易战,美方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农业——对华出口大豆骤减20万吨,猪肉、棉花等均下降严重。

美国农民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然而,除此之外,他们无能为力。

全球玉米和大豆的丰收很可能导致美国农产品价格下调,届时,美国农民的还款压力将陡然增大。

这使库叔回想起美国最近一次大规模的农业危机。

上世纪80年代,全球面临粮食危机。苏联等国粮食短缺严重,向美国购买大量谷物。美国农民发现商机,纷纷贷款抢购土地和工具。

于是,美国农场主债务总额由1974年的733亿美元飙升至1984年的2150亿美元。

好景不长,随着美苏在阿富汗战场上的斗争加剧,以及美元增值、利率上升等因素,美国粮食出口急剧下降。

一时间,粮食价格下跌30%以上,土地大幅贬值,将近800万美国农民陷入了自19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困难的境地。仅1984年就有差不多25万农民破产。

这些记忆还未从那一代人的脑海中消散,如今,美国政府对外的一系列动作使美国农民心怀忧虑:新一轮的农业危机是不是又要来了?

在很大程度上,美国的现行体制及政策造成了农民的现状。

当然,与其高谈阔论如何从制度上改善农民的处境,不如先从农业补贴政策做起,通过实际行动,惠及广大普通农民。

总监制:金风

监制:夏宇

责编:戴丽丽李逸博

编务:谢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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